如果记忆会走失,爱是唯一的归途 ——读《外婆的记忆》

“外婆就像是一棵树,树叶就是她的记忆。她的病吹落了树叶,它们就好似黑白电影里被一页页撕掉,以此向人们展示时间流逝的日历。”

——《外婆的记忆》

未命名的设计 1

 

翻开书页,我看到的是一个温馨却又曲折的家庭故事。

 

韦罗是一位13岁小女孩,她记忆中那优雅端庄的外婆自从搬来同住后,却成了家中“离奇事件”的源头:凌晨三点听见厨房传来异响,家中的餐具、食物、无线电话、卫生纸等生活用品经常不翼而飞,妈妈若姿的327页工作译稿遭删档……而这一切都指向了阿尔兹海默症——这吞噬记忆的疾病,正让外婆的世界寸寸崩塌。她时而天真如童,时而羞涩如少女,时而又变回母亲,对亲人时近时远,如同“不定时炸弹”。外婆在家人眼前,正经历着一场缓慢而残酷的“消逝”。她所熟悉的世界和她自己,都在遗忘的迷雾中逐渐模糊淡去。这无疑使韦罗一家陷入一场无声却异常艰难的战役。

 

然而,韦罗一家却从未觉得外婆是一种累赘,更不曾动过将外婆安顿在养老院内的念头。因为他们深知一旦放弃,外婆便真正地在精神意义上死去了。因此,他们用行动向我们诠释了何谓爱与守护,其中,印象最深刻的情节莫过于他们为外婆量身打造的电影。电影并非只是将外婆的照片与明信片串联一起,而是经过筛选、加入剧本、人声配音和背景音乐。随着电影播出,绽放着的不仅是外婆的一生,更承载着全家人无条件的爱与心血。那个被遗忘困扰、日渐模糊的她,仿佛被短暂地召回了。那一刻,“外婆和爸爸的样子看起来那么赏心悦目,妈妈哭了笑,笑了哭,已经搞不清自己的心情了。我也一样。” 从这份复杂的情感中,我看见了爱,这份爱的力量将外婆散落一地的记忆碎片重新拾起粘合,为迷失的外婆点亮了回家的路。它证明了只要还有人记得,还有人在努力唤醒,生命的光辉就不会熄灭。

 

《外婆的记忆》是一部荣获法国童书不朽奖的小说,作者埃尔韦·茹昂依据朋友外婆的真实经历改编。他以韦罗的第一人称视角,结合一年四季流转的意象,用幽默与温馨的笔墨将一位身患阿尔兹海默症的老人与家人之间的羁绊娓娓道来,举重若轻、牵动人心。

people celebrating hugging day

合上书页,回忆涌上心头,我想起了在天堂的奶奶。她患了癌,在我13岁那年离世。离世前的日子,她也曾像书中的外婆一样,出现失智的症状,做些令人困惑的事情。我的妈妈,如同韦罗的妈妈若姿,无怨无悔地悉心照料,默默承担。然而,当年的我,却未能像韦罗那样,对奶奶展现出足够的友善、耐心与理解。我想,若能早读此书,是否就能更早懂得失智背后的无助?是否会更体谅妈妈的艰辛?是否会坐在奶奶身边,多陪她说说话,哪怕那些话已颠三倒四? 可惜,生活没有如果。这份遗憾,终将成为我生命记忆的一部分,直到我自己也走向遗忘或终点。

 

死亡并非生命的终点,遗忘才是。而爱,正是对抗遗忘最强大的力量。

Tag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