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们同在一起

未来的自己:

写这封信的时候,是一个很普通的下午。阳光从教室后门照进来,把一半的地板照成淡金色,空气里有粉笔灰的味道,也有一点点困意。我不知道你现在在哪、在做什么,但我突然很怕你会忘记这些日子,所以想写点东西给你。你应该还记得那段青春吧?那种既青涩又让人想叹气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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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你可能已经忘了,那时候我总喜欢用余光去看某个人。不是特别好看,也不是特别出众,但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他一转头,我就会装作在翻书。明明没什么,却会在心里胡思乱想得一塌糊涂。我们之间没有什么暧昧,顶多算是一点点不说破的情绪,安静得像一杯刚泡好的奶茶,热气轻轻飘着,甜味却藏在最下面。是那种你一喝就知道自己喜欢了,但你还是假装不知道的喜欢。未来的你,会不会笑我?笑我那时候连一条简单的讯息都要删删改改,笑我连“你今天看起来很累,要不要早点回家?”都说得心跳加速。但拜托你,不要忘记那种心跳的感觉。那是我们最不成熟、也最坦率的样子。

青春当然不只有喜欢某个人。你应该记得我们那年的拔河比赛吧?没错,就是大家都看不起我们那一次。当时我们站在操场边上,风吹得绳子一直晃,有人紧张到一直擦手心,有人嘴里念着乱七八糟的加油词,有人甚至已经开始在想怎么输得比较体面。但哨子吹下去那一刻,我们像突然被谁点燃一样。我们用力拉、用力吼、用力撑,脚底下的泥地被我们踩得乱七八糟。那条绳子在手里磨得生痛,但没有一个人松开。我记得旁边有人在大叫:“撑住!再一下就好!”然后,绳子真的,慢慢往我们这边移动。当裁判的红旗落下的瞬间,整个世界都爆炸一样。有人直接跪到地上,有人笑到肚子痛,有人直接骑在别人背上,像疯子一样乱跳。那天我们赢的不是比赛,是我们真的把“我们一起”这句话实现了。未来的你,拜托记得这些人。他们是让你知道,只要有人跟你站在同一条线上,就算再难也能撑过去的那些人。

至于统考……唉,那段日子真的很难忘,也很难再来第二次。每天抱着厚得可以当枕头的书本,补习到晚上十点,回到家还要继续做题。我们每个人都是拖着半条命在走。早上上课时,有人边抄笔记边打瞌睡,晚上在群组互相叫醒:“喂,你睡了没?不要给我睡!”那些日子里,便利店的咖啡几乎成了我们共同的信仰,读书桌前堆着吃不完的饼干,笔记被我们翻到卷角,荧光笔几乎被划到没墨。可是,未来的你一定要记得,虽然苦,但那真的是我们最努力的一段日子。我们一起在课室疯读,一起在图书馆抢位置,一起在休息时间交换重点,一起抱怨老师给太多功课,一起互相安慰:“没事啦,来得及。”我们也一起崩溃过。有人睡不饱,有人压力大到掉泪,有人因为一题做不出就在那边抓头。可是我们没有放弃。只要有一个人往前走,其他人就会跟上。也许未来的你已经忘了那种心情,那个明明真的很累了,却还是告诉自己 “再撑一点点”的样子。但我是写给你未来的自己,所以,我拜托你一定要记得。

我写这些并不是为了让你怀旧,而是想告诉你:你现在是什么样的人,不是凭空长出来的。你的勇敢,来自于那些不敢说出口的喜欢;你的坚持,是从拔河绳的粗糙里磨出来的;你的努力,是从统考前无数个夜晚堆出来的。你之所以成为现在的你,是因为你曾经很认真地活过。未来的你啊,如果有一天觉得生活好像有点难、梦想好像有点远,请回头看看现在的我: 这个会害羞、会心动、会熬夜赶进度、会为朋友冲锋、会把每一场小胜利都当成大事件来庆祝的我。我希望你永远都不要失去这一点点青涩、这一点点坚持、这一点点愿意为喜欢的人、喜欢的事全力以赴的劲。因为这些,就是青春留给你的礼物。

我把它们全部写下来,只为了让未来的你在某天翻到这封信时,可以轻轻笑一声,然后在心里说:“原来我曾经这么用力地活过啊。”